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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师版第271期  总第271期  2018年11月07日 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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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夏天的果实还有多远 ——王崧舟老师语文课堂教学艺术赏析
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东明县马头镇中心学校 薛 洁 发布日期:2018-11-07 10:52:45

  国内小语界,我最佩服的是王崧舟老师,崧舟老师的课堂纵横捭阖举重若轻,吟咏之间,吐纳珠玉,眉睫之前,卷舒风云。一堂课能让学生“思接千载、视通万里”,自始至终沉浸在氤氲的文本对话之中。
  王崧舟说过:教书靠的是底蕴,一个优秀的语文教师,必得有四大支柱的坚固支撑——丰厚的文化底蕴支撑起语文教师的人性;高超的教育智慧支撑起语文教师的灵性;宏阔的课程视野支撑起语文教师的活性;远大的职业境界支撑起语文教师的诗性。是啊,王老师正是凭籍这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底蕴,才把语文课上得出神入化,炉火纯青的。
  王崧舟老师的底蕴哪里来的?与许多大家一样,他的学问来自于苦读。他在一篇自述文字里说,读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,他就爱看《西游》《三国》《水浒》《荡寇志》等等。《红楼梦》就更不用说了。他读原著《红楼梦》是从初中开始的,书中的诗词歌赋曲,他一首一首抄下来,他是读着《红楼梦》,步入青春世界的。浙派名师工作站请他推荐三部对他本人人生影响最大的书,他推荐的第一部就是《红楼梦》。
  他说,对于书,他由喜欢到热爱,由热爱到痴迷,终至不离不弃、莫失莫忘。书对他的诱惑已经无可救药、不能自拔。
  博学善思的王崧舟老师拒斥一切教育实践的程式化、套路化,他的课堂有智慧生起之道,但绝无依样画葫芦的定法。他最反对机械、刻板、死记硬背式的知识传授。他认为,知道得越多,忘记得越多;知道得越少,忘记得越少。
  他不止一次说过,语文不是学出来的,在很大程度上是熏陶出来的。要熏陶,唯有熏染,它才能进入学生的记忆深处,进入学生的灵魂深处,其语言、形象、精神,才有可能跟他生命本身的运动结合在一起,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要素。
  他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在杭州,在重庆,在南京,在菏泽……我不止一次地欣赏过王崧舟老师的课堂。他善于“举象”( 就是将语言文字还原成一定的形象、印象、意象),他执教的《枫桥夜泊》从陈小奇的《涛声依旧》引入,分别举王士祯、高启、陆游的钟声之象,就那么短短的一节课,就那么一个小时,他竟然让寒山寺的悠悠钟声回荡了千年。
  他的《爸爸的花儿落了》举夹竹桃垂落之象,以电影《城南旧事》片断和歌曲《送别》作为音乐基调,渲染出深沉、凄美的意境,将含蓄深沉的父爱演绎得淋漓尽致,整节课一咏三叹,荡气回肠……
  王崧舟老师的诗意课堂在瞄准语文核心素养的前提下,常常从不同文字中的情感对比出发,让学生从词句、细节中发现文字的妙趣从而拓展想象的空间,每每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文本张力,不仅提升了学生的思想人文境界,还十分有助于培养学生习作中布局谋篇和语言表达能力,收到了一石多鸟的教学效果。
  课堂上,王崧舟老师总能凭借动人的“情感”话语,不知不觉中使学生进入一种迷离境界,他那沉稳优雅的语言风格和带有磁性的语气语调,能很快引人入胜并让人沉醉其中。
  但,阳春白雪,曲高和寡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王崧舟老师无疑是孤独的。他的孤独,有来自他对传统语文教学价值的独特思考:教学必须通过文本对话引领学生的精神之旅,寻得生命的存在意义。他的孤独,有来自他对自由的热切想往:启蒙唤醒现代公民的精神觉悟,必须成为当代语文教学的价值追求。整体看来,他的课堂是务虚的,所以,他的孤独,也有来自他对教育功用主义的奋力抗争以及对社会选拔制度的蔑视。
  其实,在中国的小语教坛,他的课堂也屡遭诟病,崧舟老师自己也曾这样反思:语文课堂求精求完美,教师高超的文本解读能力直接影响了教学效果,出现了“四化”现象,“小学课堂大学化”“简单文本复杂化”“朴素内容演艺化”“教师强势儿童弱化”。即便略读也无法逃脱精读的大魔咒,教师很难真正做到放手、放心让儿童尝试运用方法自读自悟,略读也大多成了另一形态的精读——将教师对文本的精致追求和细致演绎披上了儿童自读自悟、自我阐释的伪装。
  是啊,看得出崧舟老师自己也非常明白:课堂内的霸权,也会导致畸形的师生关系。课堂上,虽然他总是尽可能地将诵读、对话和对文字意境的想象,留给学生自己去做去完成;虽然,他总是尽力鼓励学生在想象中追求自由,获取自由。但,如同下了蛊一般,学生最终还是会迷失对探索路径和自身情感的判断,常常是过分接近了情感,而疏离了独立思想。
  事实上,人类社会,只有每个人,都能对人间万象,对各种问题畅所欲言、各抒己见时,真正的民主、自由之光才可能显现,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公民社会,才有可能真正建立起来。所以,正如康德所说,“我们应当推拒知识,以便为信仰留出空间”。而这,我觉得应该是王崧舟老师最深的孤独!
  崧舟老师,行笔至此。您让我想起了海子的《春天的早晨和夜晚》;
  崧舟老师,您就是一口高出地面的水井,在您的旁边,我看到了一排排,一排排湿漉漉的树林。但此时此刻,我还是想将您最喜欢的当红诗人余秀华《一潭水》里的诗句抄写下来:
  我喜欢被诗句围困,再呕心沥血找一条出路。
  我被什么疼爱着,不弃不离。
  然而它不会流动。
  不会在一首歌里找到一座山的峰。
  我们的羊群还小,叫声柔嫩。
  我们离夏天的果实
  还有百步之遥
  我们活着,总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刻
  看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部分
  崧舟老师,一向追求诗意崇尚完美的您,是否也已经看到了自己忽略的部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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